浴室里传来唰唰的声音，他撑着胳膊起，摸到眼镜上。朝浴室试着唤了一声：“金枭？”

        ――

        哪怕再落回地狱，哪怕再死一回。他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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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丁凯复好像是到了极限，龇牙咧嘴地要往外退。

        里面是火，外面是水。哔啵哔啵，哗啦哗啦。

        那个久久打不出的嚏，终于打出来了。

        余远洲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他晃神了一会儿，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昨晚的那些是事实还是梦境。

        他想要丁凯复的爱情，想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丁凯复腾出一只手，轻轻正他的脸，不让他走神。他只好望着自己小之间，丁凯复高高拱起的脊椎骨。一截一截，像柄钢鞭。大力抽打他思念的火，燃烧他浇筑的垒。

        认！

        余远洲抱着丁凯复的脖颈，背磕在舷上，小半个子弯出了船。男人的视线火热赤，他有些臊得慌，偏望窗。

        余远洲脚腕交叠，圈着丁凯复的腰。手轻柔地拍打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雨停了，月亮出来了。远远小小，在天上画着圈儿晃，像只萤火虫。淡黄色的月光，像心月饼的黄儿，顺着窗口往里淌。

        “金枭。”余远洲摁住他的腰，勾起脖子望进他的眼睛，“别走了。”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余远洲恍惚了。在恍惚中不自觉地认输了。

        满室熟烂的腥香，两人汗津津地叠在一起。丁凯复紧紧扣着余远洲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轻声啜泣。

        丁凯复的瞳孔蓦地放大，脸上是一种不得要领的茫然。慢慢的，他眉撇了下来，两个手臂大幅度地哆嗦。低沉暗哑地唤了一声「远洲」，就摔在了他的上。

        这样也好。余远洲想，这样也好。

        丁凯复手臂撑在余远洲两侧，扛着他的膝，刚劲地耸腰。

        是缘是劫，都不想了，不想了。

        他无力抵抗。他无法说谎。他缴械投降。

        受伤泪也好，痛彻心扉也罢。他们都已经这个岁数，没几年好耗了。左右耗着也疼，不如就试着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对丁凯复的挣扎，已经到了尾声。

        唰唰声停了，丁凯复从浴室推门出来。黑色的大衩，米白的坎袖背心，下襟一片。不知是害羞还是心虚，他不太敢看余远洲，眼神闪躲，脸通红。憋了四五秒，才问出句废话：“你醒了。”

篷船，在热浪里颠簸。

        余远洲觉得自己在丁凯复怀中变小了，小到要沿着脊折叠到一起去。被着，灵魂被着。耳边里是重重的呼气音，每呼一声，雪白的豆腐块儿就跟着颤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