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这样的话……】

        【是这样啊。】

        玩家一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越过萩原研二的肩膀往前望，与站在女舍门口，不知等待了多久的诸伏景光对上视线……

        如果她能推进自己的红方份进度，增长经验值升级。

        “那么会不会有些潜在的罪犯，因为害怕我而放弃犯罪呢？”

        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或许都会因为这番话得出对方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极端的功利主义者。

        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的神情，忽然停下脚步。

        萩原研二狼狈地挪开视线，他知自己眼角一定红透了，过于强大的共情能力和充沛的情感化作一酸涩的洪，在他的心口激。

        少女毫不犹豫地点，“是这样吧，将所有凶手都绳之以法只是一分，更重要的是在悲剧发生之前便注意到端倪加以预防”，她总结了一下最近的游戏内容，忽然像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明艳地笑了。

        【这不对劲。】

        萩原研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让月退凛听出其中的颤抖。他又问了一便这个问题，不过他更想问的应该是——

        她应该是恨的，又或许是怨的，要么被时间冲刷过伤口逐渐使然，但唯独不该是这般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在她面前，感到了低劣。

        但这人偏偏是月退凛。

        他的动着，的眼眸呈现出紫水晶的光泽，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不过气。

        “况且那些死掉的人都是社会底层人员，没有太多社会联系……甚至有人连个份都没有”，玩家想起了那个浑散发着糜烂气息的白发女人，很中肯地评价，“每年失踪的人有那么多，放到人口门的年终报表里，也不过是多了一串数字。”

        主动背负起这一切，一个人往前走的她，会很孤独。

        可她的眼眸是那样明亮，话语是那样真挚，她毫无胆怯、勇敢坚定地走在这样一条泥泞的路上，燃烧着自己发出光和热，要让那些黑暗里的人看见她、敬畏她。

        玩家很疑惑地看向他，暗自怀疑这npc是不是程序出了岔子，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因为想破案。”

        那些话是月退凛对自己说的。

        “这很正常，日本警方看中公信力胜于破案率，追捕不利反让歹徒逃窜杀人，出现这么大的丑闻也只会想着压下去。”

        那场火灾唯一的幸存者，她也曾是她口中“没有份的人”，她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甚至目睹了那么残酷的画面。

        萩原研二想。

。

        比起只是想找个铁饭碗以后好混日子，顺便因为小阵平也选择了这行之后能有个伴的自己，对方的格局高出太多。

        会不会因为她声望过高，达成虎躯一震纳便拜的局面？

        这里有一个低劣的人在可怜她。在今晚，他又一次冲动地、紧紧抱住了月退凛。

        然而蜡烛燃烬之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份与态度形成的割裂感，只会将真相指向一个可能。

        破了案才有经验升级，走刑侦主线才能推进剧情。最简单不过的理，就像打文字类游戏需要点按鼠标，让下一行文本出来一样显而易见。

        白发少女随之驻足，转疑惑地看向他，等待他的叙述。

        因为自己的正义未能得到伸张，所以不想别人重蹈覆辙。因为淋过了太多雨，所以想为他人撑起伞。

        “所以……是为了正义？”

        为什么在见识过一个行业最黑暗的一面后，还是奋不顾地投于此。

        青年的手掌狠狠攥紧，肌肉线条畅的手臂上青暴起，出于愤懑、悲悯亦或某种他不敢言说的情感。

        月退凛只是点了点，被上帝心雕琢的五官显出一种诡异的淡漠，上那平日里只能隐约察觉的非人感越发显著，像是放在玻璃橱窗里展示的漂亮人偶。

        【可是这样的话，她也太可怜了。】

        重复的次数太多，似乎也能勉强将它当作事实了。

        萩原研二说不出话来。

        “我在警视厅的时候，求了个人情，稍微调查了一下你”，青年紧紧盯着少女致的脸，确认她没有生气，“那场烂尾楼的火灾，最后被报为意外起火，死亡人数很暧昧地用【几个浪汉】带过了，甚至顺势了一波用火安全宣传……没有和珠宝盗窃案牵扯上一点关系。”

        “如果我成为了无案不破的警探，声名远洋。”

        萩原研二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白发孩子跪坐在地并嚎啕大哭，记得她手心被燎出的一大串水泡，记得那种快要将世界淹没的孤独与无助。

        正义，正义太过沉重了。

        “为什么……还是选择当一个警察呢？”

        因为幼小，因为没有依托，因为人微言轻，她没有怨恨的资格，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迫使自己接受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