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笑。

        也不枉慕云，跟自己恩爱一场，曹延轩收敛笑容，脸色十分认真。

        对面纪慕云却迷惑起来：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叹息一会儿沉思，与平日沉稳的模样大不相同，令她十分不惯。

        “七爷，七爷？”她一只手被握住，便用另一只手在两人中间挥一挥，“您可是，有事？”

        曹延轩一把握住她手掌，哼声“为了你，我什么都想到了。”纪慕云奇：“您，想到了什么？”

        曹延轩略一迟疑：这件事，不是一日两日办到的，便不愿把还没到的事情说出来，更不愿她跟着担心、七上八下、患得患失，便笑：“没什么。”

        说着，抬手按一按她肩膀，沉声：“你放心。”

        到底什么事？纪慕云莫名其妙地，昱哥儿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扳着桌子喊“吃果子干”，便顾不上这句话了。

        时候不早，昱哥儿换衣裳、换鞋的时候，纪慕云絮絮叮嘱“我瞧着，六小姐的衣裳面还是少了些，爷，待六小姐出孝，少不了外出相看，早早准备起来才好。”

        有这么个人在边，日子也舒服起来，曹延轩打心底愉悦，笑：“知了，家婆。”

        仅仅一夜，曹延轩就愉悦不起来了：

        “高僧？”他盯着曹延吉，不用说，是伯父把事情告诉了堂兄，“六哥是说，鸡鸣寺那位高僧？”

        曹延吉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把玩着粉彩盖碗，“还能有谁。老七，哥哥替你去一趟，够意思吧？”

        曹延轩皱起眉，立刻明白过来：伯父不放心自己，派六哥去鸡鸣寺想办法，破解“命”“克妻”，一句话，伯父不希望自己打光棍。

        “六哥，算了吧。”曹延轩苦笑，神色转为郑重其事：“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宝哥儿的娘已经过世，我不愿也不想再害别家姑娘。左右我有宝哥儿昱哥儿，死后有摔盆打幡的，娶不娶妻没什么分别。”

        曹延吉忙吐口水：“呸呸，你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老七，什么叫没什么分别，有个人在屋里知冷知热端茶倒水，陪你说说话，和没有一样吗？”

        “弟弟如今也有服侍的人。”曹延轩温声，随后换了语调，“宝哥儿的娘早就不事了，这几年，西府不是好好的？六哥，提起宝哥儿的娘，弟弟有些，不好意思向伯父讲：弟弟和宝哥儿的娘是结发夫妻，亦曾像六哥六嫂一般恩爱，可，可终究没有缘分，没落到好下场。宝哥儿的娘去之后，宝哥儿病重，夜里叫着娘亲名字，弟弟心里十分愧疚。”

        “六哥，弟弟今年三十二岁，已经不是娶宝哥儿娘的时候了。”曹延轩想起一句古诗，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无论娶谁，也不会再有那时的心气、耐心和情，更没有力，平白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劳烦六哥，向伯父说一说，弟弟委实不想、不愿、也不能再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