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遇:“……”
背上的人指了指,前方,夜色勾出一株参天古木的剪影,“往树上绑红布条,是这儿的习俗吗?”
“怎么?”
神明在上,他不敢自欺。
“麻烦死了。”
他将她往上颠了一下,“
别瞎动!”
陈知遇放下苏南,进院子里晃了一圈,在西北角找到一个
天的水龙
。
可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生命被静止在了某个节点。
“树是神树,以前宗族祭祀,要在树上绑红绸,设案进香。”
“长这么大,就背过我三岁大的外甥女儿一人,你觉不觉得荣幸。”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背上的人笑出声,笑声脆生生的好听。
村委会东、西、北三面两层楼房,门朝南开,围出一个院子。
陈知遇:“……”
他拥有一切,唯独再也没有故事。
此时此刻,未知在脚下一路延伸,那点儿隐而不敢发的焦灼与恍惚,渴望与惶恐,确确实实,就是每一段故事开始时的模样。
人们所谓之的——怦然心动。
“哦。”
苏南受伤的左脚在水泥地上试着踩了一下,脚踝钻心似的疼,咬牙嘶口凉气,只好右脚单脚
着蹦过去。
“陈老师,谢谢……”
他像是变成了一座立在原地不能移动的钟表,指针从12又回到12,轮回无尽。
陈知遇拧开水龙
。苏南躬
伸出手,手指却被他一把拉过去,动作有些不耐烦的
暴。
他手指跟自己的一样,有点儿凉。
山野之间,万事万物,皆有
灵,皆是神明。
老树年年岁岁立在那儿,几十年风雨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芸芸众生的故事。
洗完,他关了水龙
,似有若无地握了握她的手。
水浇下来,他
着她手指,一
冲洗。
陈知遇有时候觉得,自己甚至不比门口那棵歪七扭八的老树活得更有意思。
他有庸常的生活、繁杂的俗务,有每一天照常升起落下的太阳,每一年春生冬灭……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掐我肩膀的理由?”
“过来。”
“……太好了。”
到停车点一公里的路,被陈知遇刻意拖慢的步伐拉得无限之长,然而还是不知不觉到了终点。
“脚……”她有些
月光碎在清澈水中,溅在两人像是纠缠的指上。
“山野之间,
灵之物都算是神明。”
“陈老师。”
“我刚刚,看见远
有个坟包,怪吓人的。”
“嗯?”
“这儿应该有神明镇守吧?”
“您是拐弯抹角说我跟小孩儿一样,我听出来了。”
他走过去,将她手臂一搀,搭在自己肩上。
她诸多种种“欺负”皆是造下口业,那此时此刻此情此情,自己这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心情,大抵就是报应。
“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