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印尼实地开始～）

        新加坡的雨季还没结束，苏青禾从北京起飞时穿着大衣，落地樟宜时只剩一件真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她拖着小登机箱走出到达厅，热气像块shimao巾扑面而来。这次要待两周。

        起因是印尼特许权中标之后，Verdant和景元的联合ti承诺的不只是建电站――标书里写的是以光伏为he心，pei套储能和跨境输电的新能源示范走廊，两国能源bu联合背书，涉及选址、环评、并网、跨境电费结算好几个环节，每一环都需要双方团队实地逐项he验。

        原定行程是林总带队、苏青禾带技术团队pei合，但出发前三天林总的妻子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他连夜飞回新加坡陪护，隔天早上苏青禾收到他的邮件――非常抱歉，这次实地考察Verdant方面由新任总裁亲自带队。

        她盯着“President-Designate      Simon      Ng”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邮件，继续改标书。

        联合团队在机场碰tou时，苏青禾正靠在zhu子上跟小孙对当天的行程。余光扫到他从另一个到达口出来――深灰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推着登机箱，shen后跟着几个技术bu和政府关系的同事。

        他瘦了，下颌角的线条比以前更利，眉骨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机场冷白光里格外淡漠。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说苏总，这次辛苦你了。她说分内工作，握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凉，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在他还没来得及收紧手指之前就松开了。

        考察第一站是北干巴鲁，接下来两周要沿着几chu1选址一路向北推进。tou几天的工作密集而枯燥，苏青禾带技术团队逐项he验并网接入方案，和当地分包商确认土建工期，晚上回房间后还要跟国内开视频会。她每天见到顾时晏的时候都是在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各坐一排，她汇报项目进度，措辞公事公办；他提出修改意见，语气冷峻专业。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去碰任何工作之外的话题。

        第四天下午出了个插曲。技术bu在he对跨境输电线路时发现一chu1路径偏差――景元之前提交的方案和当地电力公司的实际线路走向之间有将近两百米的偏移，涉及一块土著社区保留地的边界。偏差不是大问题，但如果按原方案施工，环评会被社区申诉，大概率要上法庭。

        苏青禾站在白板前用ma克笔画出线路图，提出三种修正方案，每一种都jing1确到工期调整和成本浮动区间。她说第二种方案涉及的征地补偿预算已经预留了百分之十五的弹xing空间，可以直接调pei，不必另报批。

        顾时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浅蓝色棉麻衬衫，tou发随意扎成低ma尾，站在白板前画线路时手指上沾着蓝墨水，语速飞快而逻辑严密。

        这是他熟悉的那bu分――专业、扎实、不拖泥带水。她也从tou到尾没看过他一眼。她说“Simon总”的时候语气跟说“林总”、“王总”没任何区别――礼貌，疏离，公事公办。他批了第二种方案。

        第五天傍晚，苏青禾从工地回来经过酒店大堂，看到他坐在休息区沙发上低tou翻文件，面前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抬tou看到她，合上文件说线路的事让人跟当地电力公司确认过了，偏差是电力公司去年改线时没有及时更新测绘数据造成的，已要求他们最晚周五给书面确认。

        苏青禾说收到，周五纳入进度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还有其他需要协调的吗，她想了想，说北干巴鲁这段结束之后下一站去占碑，那边的并网接入审批还需要当地能源局签字，问他有没有对接人。他说已经安排好了，能源局局长是他以前服役时的战友，周三会亲自带技术团队下来。她说好，那就这样。转shen往电梯走。

        他坐在大堂看着她的背影。她瘦了，手腕上还dai着那块老款钢带手表，表盘在夕阳里泛着浅浅的光。她知dao他在看。她伸手按下电梯键，门开，走进去，门关。一次也没有回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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