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升任主任的消息在沧京城里传开之后,第一个主动来找他的人――不是官场上的,是媒ti圈的。
唐婉儿――沧京电视台《沧京之夜》的主持人――市委宣传bu那边打来电话,说她要zuo一期关于旧城改造项目的专题报dao,想采访项目的负责人。
采访安排在周四下午。沧京电视台的演播室里――灯光打得比顾清河想象中亮。唐婉儿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对着镜tou微笑的时候――看起来跟电视上一样。
但镜tou关掉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跟采访毫无关系。
「顾主任――我知dao你见了王婷婷,见了苏若雪,还去了一趟金汤御池。」她把麦克风从领口上摘下来――放在桌上。「但你还没有见过我。」
「现在不是在见了吗?」
「电视采访不算。」唐婉儿说。「那是对外――不是对内。」
她站起来――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在他面前。黑色的卡纸――没有tang金――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写着时间和一个地址。
「明晚八点――金汤御池旁边的私人酒会。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就是几个人聚一聚。」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答――拿起包走出了演播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那天晚上――顾清河打开了那张请柬。地址不是金汤御池――是金汤御池后面那栋居民楼的ding层――一个私人公寓。
第二天晚上八点――他到了那个地址。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轻淡的音乐声和人声。他推门进去――公寓不大,客厅里站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有的他认识(几张在沧京新闻里见过的面孔),有的他不认识。
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唐婉儿。
他在靠窗的位置停下来。窗外――沧京的夜景铺展开来――高楼的灯光和远chu1城河北岸工地的探照灯在夜色中形成明暗交错的轮廓。
「你在找她?」
声音从他shen后传来――他转过shen――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tiku――剪裁利落――lou出一截锁骨。她的风格跟唐婉儿完全不同――唐婉儿的漂亮是镜tou前的漂亮――这个人的漂亮是不需要镜tou的。
「我是文化发展研究中心的――贺曼妮。」
她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指修长而稳定。
「你是顾主任?我听我父亲提过你。」
「你父亲是――」
「贺延龄。」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跟在说「我父亲是开公司的」一样平淡。
「他跟我说――沧京来了一个从南江调来的年轻人――zuo事的路数跟别人不一样。」
「他怎么知dao的?」
贺曼妮笑了――那个笑很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唐婉儿在阳台上――她说她等你来找她――但我觉得你不太像会主动去找别人的人。」
她说对了。顾清河没有去阳台――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跟贺曼妮聊了大概十分钟――聊的是沧京的文化规划――她说她在zuo一个城市文化品牌的课题――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与。
他离开那栋公寓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来自唐婉儿:
「你没来找我。那下次――只能是我来找你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在深秋的夜风中――shen后的公寓楼里――音乐和人声还在继续。
贺延龄的女儿――出现在唐婉儿的私人酒会上――她知dao他是谁――她父亲也知dao。这比他今天晚上在那栋楼里看到的任何面孔都更值得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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